今天为你解读的书是《浅薄》。副标题是你是互联网的奴隶还是主宰者?
你有没有觉得集中注意力做一件事越来越难,很难静下心长时间看书,看个几分钟就会忍不住掏出手机刷刷微博、微信才觉得舒服?或是思考问题时,经常被App的消息提醒打断思路,无法全神贯注解决问题?这种变化是如何发生的呢?集中注意力为什么越来越难?
本书作者尼古拉斯·卡尔认为,当我们享受互联网提供的海量信息时,互联网也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让我们丧失专注力,变得更容易分神,无法进行深度阅读和思考。
卡尔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是著名的科技作家和创新研究专家,曾担任《哈佛商业评论》执行主编,经常为《纽约时报》、英国《卫报》等知名报刊撰写文章。
在本书中,卡尔借鉴了传播学大师马歇尔麦克卢汉的著名观点:媒介的形式比内容更重要。我们用媒介传递信息的同时,媒介本身也会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和社会形态。比如,文字和书籍的发明让人们的表达从注重情感直觉转成注重理性逻辑。而随着电视广播的普及,个体之间的思想和感觉会更统一,世界会成为一个关系亲密的地球村。
卡尔认为这个观点同样也适用于互联网。他结合神经生物学的最新成果,分析了媒介如何改变我们的大脑和思维方式。本书在年出版后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并在年入围了普利策奖的最终评选名单。下面我会通过两个部分为你解读本书的主要内容。第一,媒介为什么能改变思维方式?第二,互联网如何让我们变浅薄?
先说第一部分,媒介为什么能改变思维方式?要解释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先去了解人在行动和思考时,大脑是怎么运作的。大脑是思维的生物基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神经生物学家都认为,只有小孩子的大脑会产生新的神经细胞,这些细胞彼此组合在一起,形成执行某些任务的神经回路。到了二十岁左右,大脑的发育就停止了,不会再有新的神经细胞产生。随着时间流逝,神经细胞只会渐渐消亡,并带来记忆力和理解力衰退等各种问题。
在二十世纪年代,随着脑科学技术的进步,神经生物学家开始利用大脑扫描装置和其他探测设备,在动物和人身上做了一系列实验。他们惊讶地发现,大脑具有很强的神经可塑性,新的神经细胞会始终不断地产生,形成新的神经回路,进而改变大脑结构。在一项实验中,研究者训练成年猴子使用钳子来获得食物。结果发现猴子经过训练后,大脑皮层中与手部控制有关的视觉区域和动作区域的面积都有了显著增长。
科学家们还发现,已经形成的神经细胞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们会随情况的变化而承担不同的任务。比如,有实验证明,一个人意外失明后,处理视觉信息的大脑皮层并不会萎缩,这部分神经细胞会承担起听觉处理的任务,所以很多盲人的听觉都非常灵敏。假如这个人又去学习盲文,这些细胞又会重新部署用来处理触觉信息。
除了行为外,思维活动也可以改变大脑结构。在二十世纪年代,英国的一个研究小组对伦敦出租车司机的大脑进行了扫描。他们发现出租车司机大脑后部的海马状突起要比普通人大得多,这个部位对环境空间的描绘能力起着关键作用。而且司机从业时间越长,脑后的海马状突起就越大。研究者认为,在伦敦错综复杂的道路中行驶时,出租车司机需要不断地辨认空间位置,规划行驶路线。大脑在这个过程中建立了新的神经回路,改变了原有结构。如今的神经生物学家认为,神经可塑性带来的大脑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贯穿了我们的一生。每当我们行动或思考时,大脑中都会有一批神经细胞被激活。如果同一种体验被不断重复,那么这些神经细胞之间的连接会变得更紧密,形成特定的神经回路,让行动和思考更迅速高效。
神经可塑性是最重要的进化产物之一,它使大脑超越基因的限制,发展出新的技能来适用不断变化的环境和自身需要。听起来这很美好,但神经可塑性也是一把双刃剑,它让我们的大脑具有灵活性,也可以让我们困在僵化的行为中。也就是说,神经可塑性不等于弹性。一旦大脑完成了新的神经回路部署,我们就会渴望让它一直处于激活状态,不断重复特定的行为和思维。与此同时,那些不常用的神经回路会慢慢消亡,里面的神经细胞会被分配去执行其他任务,但这个新的状态未必是我们想要的。哈佛医学院的顶尖神经学者帕斯库尔勒奥纳就说过,神经可塑性不仅是一种发展和学习的机制,还可以是一种病理原因。比如抑郁症、强迫症这样的精神疾病都和神经可塑性有关。患者对不合理想法的关注和思考越多,反而会加重抑郁和强迫行为,形成难以挣脱的恶性循环。此外,很多上瘾症,比如酗酒、抽烟或者吸毒,都是通过化学物质建立上瘾的神经回路,让大脑对这些东西产生依赖性。
神经可塑性理论为媒介改变思维方式的观点提供了生物学依据。作者指出,人类总是通过发明各种技术工具来扩展自身的力量,比如,望远镜让我们看得更远,汽车让我们移动更迅速。在这些技术中,有一类技术的目的是扩展我们的脑力。作者把这类技术称为智力技术。很多媒介工具,从图书、报纸、广播、电视到手机、互联网都属于智力技术。在使用这些技术时,我们会以特定的方式去发现存储和解释信息,最终某些神经回路会得到强化,另一些回路会弱化、消亡,从而形成带有媒介特征的思维方式。例如,在书写技术诞生前,人们都是用口语交流沟通。知识就是大脑能记住的内容。为了提高交流效率,人们发展出各种措辞和语法,让语言变得富有韵律,从而容易记忆。口头文化中的档案、法律、告示或文学创作都是以高声吟唱的诗歌形式进行传播。《荷马史诗》就是古希腊诗人荷马创作的一部口述作品,在流传很久后才被记录成文字。因为口语承载的信息有限,相比内容的逻辑性和准确度,口头文化更注重的是情感深度。后来,随着文字的出现以及活字印刷术的发明,人们逐渐进入到了书写文化。在书写文化的影响下,人们处理信息的速度和深度明显提高。以前人们接收信息的速度就等于口头表达的语速。在书写文化的早期,很多人不习惯通过视觉来辨别文字,阅读的习惯依然是大声朗读,这样才能搞明白写的是什么内容。随着书籍的普及和语法规则的完善,人们才逐渐培养了快速默读的习惯。这种变化的背后就是神经可塑性在发挥作用。美国发展心理学家玛丽安·沃尔夫的研究指出,熟练阅读者的大脑视觉皮层会发展出专门的神经回路,用来快速辨别文字组成的视觉图像。书面文字培养的快速阅读能力大大提升了我们吸收信息的效率。
此外,阅读要求我们对单一静止目标的持续专注。从进化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很反常的要求。大脑的先天倾向就是不专心,容易不断转移注意力,好尽可能多地知道周围的事情,比如突然出现的老虎或者一闪而过的水果。而在阅读时,人们必须训练大脑忽视周围变化的环境,抵抗把注意力从一个感官信号跳转到另一个感官信号的强烈欲望,这让我们形成了控制注意力,避免精力分散的神经回路。当一个人能快速又专注地阅读,他自然有更多精力去深度思考内容。长时间的专注为人们开辟了一片安静的心灵空间。在这里,人们可以结合书籍内容去展开联想,进行推论,更深刻地领会写作者的意图。这就是很多人提倡的深度阅读。美国华盛顿大学的研究者在二零零九年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用扫描仪分析了人们读小说时的大脑反应,发现小说叙述中每出现一个新情景,读者都会在头脑中进行模拟。文字描述的行为和感觉细节会与读者的个人经验结合在一起。阅读中大脑的活跃区域通常也是人们在现实中展开行动和观察思考的区域。因此,当我们在深度阅读时,并不是单纯地认字,而是在充分调动大脑,进入一种沉思冥想的状态,去体验文字带来的思想和感情刺激,在和文字的交流互动中形成自己的思想。读者对文字思考深度的提升也给写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依靠记录下来的文字,写作者第一次能从整体连贯性的角度审阅自己的作品,并通过前后参照来梳理作品的内在关系。这消除了口头文学作品中普遍存在的冗长、重复现象,促使写作者不断修改语句,调整内容,让论证更清晰有条理。这大大提升了作品的逻辑严密性。这反过来又对读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促成了写作者和读者相互水平的不断提高。

